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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社会科学院数量经济与技术经济研究所
Institute of Quantitative & Technical Economics ,Chinese Academy of Social Scienc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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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国技术经济与创新论坛暨2002年学术研讨会》综述  
 
作者: 齐建国  
来源:
 
 
由中国社会科学院数量经济与技术经济研究所、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技术经济部、中国技术经济研究会、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重庆大学经济与工商管理学院共同发起,中国社会科学院数量经济与技术经济研究所、重庆大学经济与工商管理学院承办的《全国技术经济与创新论坛暨2002年学术研讨会》,于2002年10月28—31日在重庆大学召开。出席本次研讨会的代表有来自全国20多个省市自治区的高等院校、科研机构、政府机关和企事业单位的250余名代表。会议共接到征文350余篇,提交会议的学术论文130余篇。经过专家评审,在提交会议的论文中,评选出了15篇优秀论文。会议研讨了技术经济理论与方法论、创新、知识经济与新经济、区域技术经济、WTO与技术经济、人力资源开发与技术经济等广泛的学术问题。会议按照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原则,大家畅所欲言,提出了很多新的见解,新的观点,对技术经济学的发展将会起到良好的推动作用。供大家在今后的研究、教学与实际应用中参考。
 
        一、关于新时期的技术经济学发展问题
 
与会学者共同认为,自从1980年代以来,世界高新技术发展不断加快,1990年代以来以信息技术与信息产业、网络经济等为基础的知识经济、新经济高速发展,而后又出现了新经济缩水,纳斯达克股市跳水,2001年美国经济出现了衰退。而在中国,随着改革开放的日益深入,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日益发展和完善,决策科学化和民主化水平在不断提高;作为最大的发展中国家,在世界技术革命浪潮的推动下,新经济迅猛发展;2001年末,中国正式成为WTO成员,这给中国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机遇与挑战,也使中国成为世界关注的中心。快速变化国际国内环境,提出了很多新的技术经济问题,例如,知识经济条件下的技术创新与风险投资的分析与评价问题;知识资本与物质资本的关系及其评价问题;经济全球化下的国际技术转移问题;网络技术与传统技术的匹配问题;等等。新的实践给中国的技术经济学发展带来了巨大的需求。但与此同时,其他相关学科也在快速发展,尤其是管理学中的相关学科与技术经济学之间的交叉日益增多并加深。过去技术经济学独有的一些方法,已经在管理学的相关学科中广泛应用,学科之间的界限日益模糊。这给技术经济学的发展带来了极大的挑战。因此,如何加速发展和完善技术经济学,使其能够承担起时代赋予它的任务,是技术经济学界面临的重要课题,新时期的技术经济研究、教学和实际工作者的任务更加任重道远。
这次会议的很多代表对新时期的技术经济学发展进行了深入分析。例如,有的代表认为,新时期的技术经济学发展关键在于应用创新。认为技术经济学是一门应用学科,其核心作用是为决策提供科学依据,因此,其创新在于提升决策服务层次和扩大研究范围。创新不在于将方法复杂化,而是要灵活运用技术经济学的基本原理,加强与其他学科的融合,以适应不断发展变化的新形势。
有的学者提出,当前中国的技术经济学研究存在着很大方向不明问题。有些研究既缺乏问题导向,什么都研究,使技术经济学失去了方向。同时又不遵守一定的范式,脱离了规范。这是当前技术经济学发展面临的重大问题应该纠正。
有的代表对对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投资项目经济评价中一些新问题进行了分析;还有的学者采取比喻的方法探讨了技术经济发展的新动向—管理生物工程系统。这些成果对于技术经济学的未来研究和发展具有很大的启发性。
 
 
    二、关于技术经济学的理论与方法论
 
    一个学科能否存在和发展,取决于他是否有自己独立的理论与方法论体系。对于技术经济学的基本理论的研究已经进行了20多年,但是,直到现在,依然存在着不同的观点。这源于对技术经济学的研究对象和研究内容的认识存在着分歧。许多学者都认为,目前的技术经济学研究内容边际依然不清,与其他相关学科,尤其是与管理科学中的相关学科交叉不断加大,使技术经济学在内涵扩大的同时,外延却受到其他学科的挤压。
    1、技术经济学的基本理论
代表们认为,直到目前为止,技术经济学的理论体系尚不完整。因为技术经济学的研究内容涉及经济活动中的所有领域,既涉及微观企业、中观产业,又涉及宏观制度等各个层次,既涉及自然科学的技术发展规律,又涉及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律。可以说技术经济学是一个立体学科。比如,项目评价和可行性研究是技术经济学研究的最重要的领域之一,涉及市场理论、方案优选理论、价格理论、会计理论、福利经济学理论等等;技术创新也是技术经济学要研究的重要领域,但是,技术创新及其扩散理论与可行性研究涉及的基本理论几乎没有交集。一种观点认为,技术经济学实际上是一门问题导向的学科。它研究的是各个领域中技术与经济相结合的那些问题,不同领域的问题,需要用不同的方法解决。按照这样的观点,技术经济学就是一门方法和工具性的学科。但是,技术经济学也要研究技术创新的经济规律,研究技术发展怎样影响经济发展。从这一角度看,技术经济学本身是经济学的一个分支,应该具有自己的独立的理论体系。因此,技术经济学要形成自己的完整的理论体系需要一个相当长的时期,需要几代技术经济学者进行不断的总结。建立自己的理论体系不仅仅是技术经济学发展的需要,而且也是对经济学的贡献。
本次会议的许多代表从不同角度探讨了技术经济学的有关理论问题。有的代表认为,人类的所有活动都是技术和经济要素的整合过程,制度创新是技术创新的必然结果,因此,技术经济和创新是社会发展的动力。还有的代表对技术创新系统进行了理论分析和概括,认为创新的过程是从生产者之间、生产者与消费(使用)者之间的互动,发展到创新价值链,在发展成创新的网络;创新网络的集群和集聚就是国家或区域创新系统,因此,在政策层面上,必须注意系统性。有的代表提出了知识管理的“融知—发酵”理论。认为只是在组织内发挥作用的机理和过程类似于生物工程中的发酵。实际上是探讨了知识管理中隐性知识与显性知识转换、个人知识与组织知识的转换、知识在组织内部的扩散类型等,对组织创新能力的作用。还有一些代表从相关角度对技术创新的理论进行了多层次的分析,包括创新成本理论及其计量问题;管理创新的动力理论;技术创新扩散的学习理论等等。
2、关于技术经济学的方法论
技术经济学在几十年的发展中,已经形成了自己的方法论体系。这次会议收到了20多篇关于技术经济方法论的论文,内容涉及企业土地资产决策方法、成本核算、风险投资决策、模糊分类与模糊评价、市场预测、资源环境评价、土地资产评估、经济管理决策中的双参数盈亏平衡分析、二次型非线性盈亏分析、交通项目的区域效益、考虑环境因素的社会贴现率、技术产权交易和金融挤兑的博弈分析等等。这些方法的研究与应用对推进技术经济学的方法进步具有重要的学术意义。
例如,对于可变成本的敏感性分析中,当企业生产规模足够大时,企业生产成本不一定随着生产规模的扩大而降低。因为这可能导致企业原材料价格的上升,从而增加单位产品的可变成本。这是项目评估中必须考虑的问题。有的学者对此做出了数学模型的分析。还有的学者对于企业存在自制元器件和采购元器件两种可能的情况下的最佳经济选择进行了数学模型化的探讨,并实现了可视性的计算机软件处理,使得不懂得计算机的决策者可以直观地看到决策结果和数据变化过程。
环境已经成为小康生活水平下人们日益关注的问题。过去我们的项目评价虽然也在社会效益分析中进行生态环境影响分析,但在经济参数选取时往往没有考虑环境因素。有的学者对社会贴现率的环境内涵进行了分析,提出了考虑环境因素的社会贴现率调整思路与方法。
还有的学者对于科技成果转化中的决策方法进行了深入的研究,提出了利用模糊方法进行综合评价的数学模型。
总的看,技术经济应用的方法论在不断发展,并有日益复杂化的趋势。但也有的学者指出,当前对方法论研究和应用存在一些模糊认识需要注意。比如,方法论的发展是越复杂越好,还是以解决实际问题为目标,越简单越好?多数学者认为,方法应该服从于理论的指导,应该以解决实际问题为目标,它只是解决问题的工具。过度强调应用日益复杂的数学模型,将简单的问题复杂化,会将技术经济学的发展引向不正确的方向。因此,技术经济学的教育应该进行方法论的改革。
 
三、关于知识经济(新经济)与技术经济
 
自从20世纪80年代以来,知识经济(或称为信息经济、新经济等等)发展加速,经济的知识化程度日益提高。信息化、网络化、数字化,已经成为我们这个时代的特征。在这种情况下,社会上出现了许多新的概念或新的观点。例如,知识经济下技术经济学已经过时,知识成为经济增长的主导因素,技术—作为工业化时代的产物已经变得不那么重要了;“知本家”正在代替资本家成为这个时代的主导。等等。作为技术经济学界的专家学者,有责任和义务探讨和分析技术经济与知识经济的关系。
一些学者指出,所谓知识经济,其核心内涵是技术创新日益加快,使得经济的知识密集度日益上升的结果。知识经济并没有在任何意义上降低技术的作用。变化只是技术中的知识含量日益加大。如果知识不转变成技术,它就不能成为现实的生产力。所不同的是,知识经济下,技术日益“软化”。以自动化的大工业机器设备为位代表的工业技术正在被无形的软件所驱使。也正是生产技术中的知识密集度不断加大,生产过程对于人力资源素质的要求才日益提高,劳动者必须不断学习更多的知识,使得知识传布与扩散产业规模日益加大;也正是生产技术中的知识密集度不断上升,生产的效率获得了极大的提高,知识的价值才得以更加凸显出来,知识的研究与开发才被更加重视;正是知识产品具有使用的不排他性,具有很强的公共产品和外部性特点,保护知识产权才成为创新的关键一环。发达国家和发达地区的技术和知识溢出效应—哈耶克所说的“免费礼物”,的存在,说明技术和知识具有人类共同的财富的特征。但获得这些财富时要付出代价的,比如,研究开发的大量投入。既然要投入,就必须要求有回报。作为知识和技术的探索者和发现者,试图全部拥有这些汇报;但技术和知识作为产品的特点是使用的边际效益递增和非排他性。发明者自身难以有效保护自己的发明利益,知识产权制度就是为了机理创新才设计。因此,知识产权制度的技术经济分析本身就构成了技术经济学的重要研究内容。
这里反复涉及技术与知识的关系。实际上,技术与知识是一对孪生兄弟,知识是认识论范畴的,技术是实践范畴的。知识在实践中得到应用就产生出技术。因此,根本不存在知识经济下技术经济过时的问题。信息域网络只是改变了知识与信息的传播和处理方式,提高了技术效率,他们不能替代技术。
有的学者分析了新经济的悖论之一:公共产品与市场机制。认为网络信息产品是准公共产品,应该由政府投资供给,但美国却利用风险投资市场等来解决新经济的投入。这本身有矛盾吗?这恰恰证明了新经济的风险特征,证明了知识产品生产和转为生产力过程中存在大量的不确定性。但是它有极高的回报率,在政府投入进行供给的同时,私人资本也希望并愿意冒这个风险。正如另外的代表认为的那样,美国的新经济发展走在了世界前列,是因为美国有比较好的微观经济基础,企业具有创新的动力和压力。
一些与会代表还分析了知识经济下商业银行的营销及其创新发展,提出了金融技术在新经济下的创新问题。
正如前所述,知识经济或曰新经济下,无形资产和人力资源素质成为至关重要的问题,这当然也在学者的关注视野之内。在过去的工程项目评价中无形资产很少作为评价的指标或要素。知识经济下,如何评价无形资产正是技术经济学要研究定额重要问题。
对人力资本这一近几年才频繁出现的一个名词,学者对其内涵和外延都进行了分析。过去我们把教育投入视为消费。但在知识经济下,人们的知识水平和由此而引起的创新创能力差别,正在使得人们的收入水平出现日益增大的差距。人们把这叫做“知识鸿沟”。它能够使得富人(一般会拥有更高的知识水平)越富,穷人(一般难以接受更好的教育,业就难以拥有更多的知识)越穷。这可以视为新经济下的政治经济学研究的内容。但技术经济学必须研究教育投资—人力资本形成的主要要素—的经济效果和社会效果。尽管这会与教育经济学有交叉。
也有的代表研究了技术进步与就业的关系问题。知识经济的特征是技术进步加快。但技术进步往往会导致失业率上升。这必须放在长期的历史进程中加以观察。20世纪90年代美国的技术进步快。就业率上升了。而中国在20世纪90年代技术进步也很快,甚至快于美国,但中国的失业率上升了。这说明技术进步对就业的影响会因为经济发展阶段的不同、技术进步的模式不同而有所变化。但是美国在新经济泡沫破灭以后,失业率又转为上升。总之,技术进步与就业的关系是错综复杂的。
总的看,知识经济或新经济下高新技术的发展带来了一系列技术经济学界,甚至是整个经济学界必须加强研究的新课题。我们所面临的更重要的任务是,不断跟踪高新技术快速发展带来的社会经济现象。例如,移动通信技术打破了电信系统的天然垄断特性;金融市场因为信息技术的广泛应用,衍生工具层出不穷;高速发展的网络技术与传统技术之间出现了极大不适应;中国在工业化尚未完成之时又必须同时推进信息化;信息化带来的电子商务、电子政务等正在冲击传统的社会组织结构和运行方式;利益分配机制正在因为知识鸿沟或数字鸿沟而重新整合等等。
 
    四、企业创新与技术经济学
 
作为微观经济基础的企业当然是技术经济学研究的重要领域。本次会议对企业的研讨主要集中于企业技术创新。中国进入WTO以后,企业面的竞争直接来自全世界。近一年来,中国是否能够成为世界制造中心的问题,在国内外有许多议论。但这并不是中国企业面临的核心问题。代表们认为,核心问题是中国企业的技术创新能力。
当前国内企业创新存在着过程创新不足的问题。很多地方都感到项目饥荒,都盼望着科研机构能够研究出具有直接投入生产并具有很高经济效益的技术和产品,然后卖国来进行生产。实际上这是对企业创新的一种严重的误解。事实上,国内大多数科研机构根本不具备企业期望的这种能力。而且,任何一项新产品或新技术,都需要具有相当大失败风险并需要大量投入的中试过程,企业不想承担失败的风险投入。这是典型计划经济思维。发达国家的大多数新产品和新技术是企业自己研究开发的,因此,企业本身是创新的主体。在诸多创新当中,过程创新占据主导地位。所有创新都具有强烈的继承性,是在生产过程和市场与用户广泛的信息反馈交流基础上逐步实现的。而我国的企业生产的很多产品,无论是质量功能上,还是成本控制上,都还具有大量改进余地。因为我们的产品仍然处于中的层次。但由于体制和管理上的问题,很多企业不注重过程创新,总是希望别人为他们研究开发新技术和新产品。这是我国企业必须走出的一个误区。市场经济条件下,任何一个科研机构如果能够研究成功企业想要的那样的技术或产品,他们总是想办法自己产业化,以求获得垄断超额利润。我们的大学办企业、研究机构办企业,都是这样的目的。
与会代表对企业创新的讨论主要集中于如何创造筹融资和人才水政策条件,促进民营科技企业的成长;如何以创新为导向推进国有企业改革;如何培育企业核心竞争力等方面。这些问题技术经济学研究的对象,也是理论经济学研究的对象。技术经济学应该从技术创新规律出发,探讨企业创新,尤其是技术创新的管理问题。不宜过分深入到企业改革领域。
 
五、区域发展与技术创新
 
随着知识经济的发展,区域经济发展与创新模式也在发生着许多新变化,给技术经济学提出很多新的研究课题。有的代表从学习型经济角度,提出了“学习型区域”的概念。近20多年来,区域经济集聚模式和动力已经从主要注重降低生产成本,尤其是降低运输成本转向注重区域创新环境和企业之间的交互式学习、知识与信息和人才的顺畅交流、产业簇群的协调发展、社会资本的有效供给等方面。这里提出了高新技术发展的规律问题。是技术经济学要认真研究和总重要领域。
过去国内很多学者在研究东西部差距时,过多地注意了政策和体制差异,对沿海地区形成的良好的创新环境和互动式学习研究得很不够。这次会议上有的代表提出了这个问题,并对沿海地区的技术创新环境进行了全面的分析。有的论文还对地区工业创新体系进行了刨析,对不同省份,例如广东和云南的高新技术产业、科技创新能力等进行了评价和比较研究。
有的代表特别注意了区域经济增长中制度与管理创新的贡献,并进行了定量分析。也有的代表对区域创新和发展中人力资源的作用进行了研究,并对不同地区进行的了比较分析。
值得提出的是,代表们对“三个代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与技术经济的关系等兴趣十分浓厚,并对一些问题请有关高级专家型领导进行了深入的探讨。与会代们都认为,技术经济学界时隔近十年的时间,再次聚集同堂,研讨纯粹的技术经济学学术问题,为今后继续举办这样的活动打下了一个好的基础。重庆大学为这次会议提供了良好的后勤服务和财务支持,其他一些大学表示愿意在今后为这样的学术活动做出更大的贡献。
有关大学的专家学者建议,以后的论坛要在2002年5个发起单位的基础上,发展更多的发起单位,大家建立起一个虚拟组织—中国技术经济学联盟;共同组织全国性的学术研讨会,以促进技术经济学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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